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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载]清人学术笔记提要下

时间:2017-09-10 17:55  来源:未知  作者:admin

  李赓芸(1754-1817),字生甫,江苏嘉定人。尝受业于钱大昕,通六书、《苍雅》、三礼,尤笃嗜许氏《说文》,因自号娜斋。乾隆五十五年(1790)进士。历官浙江孝丰等县知县。嘉庆间官至福建布政使。操守。坐事被诬,自经死。旋得。闽人建祠祀之。有《稻香吟馆诗文集》等。

  《炳烛编》四卷,为李氏考据之作。如卷一《汤之盘》条云“此犹《大戴礼·武王践阼篇》于盥槃为铭也。”卷二《耀炬》条从大徐本《说文》云“煩”下说解校书者妄增“或从亘”三字。偶有失误,如卷一《圆而神》条,误以为经典无作“圆”者。又《阎妻》条误以《汉书·谷永传》“阎妻”之“阎”为厉王时嬖宠之族也。《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》条,误以比附孔子。

  郝懿行(1757-1825),字恂九,号兰皋,山东栖霞人。嘉庆四年(1799)进士。官户部额外主事达二十五年。身为穷官,惟潜心学问,尤长于名物训诂考据之学。出阮元之门,与陈寿祺、张惠言、王引之、许彦、姚文田同年,得师友讲习之益,著述甚多。所著《尔雅义疏》为最著。撰《春秋说略》,历时二十年,三易其稿,终成佳作。另有《笺疏》、《竹书纪年校正》、《晋宋书故》、《晒书堂集》、《晒书堂》等。其孙联荪、联薇合刻为《郝氏》。

  《晒书堂笔记》二卷,载钞古籍,间附论证。卷一云《春秋》三传以下,说者好谈褒贬。“不知直书其事,不言褒贬而义自见”,实知灼见。其李陵《答苏武书》,苏武《答李陵书》,温泉考,《相继》、《相马经》、《相牛经》诸节,较为有用。卷一杂问中考《韩诗》、《礼记》、《诗经》、《春秋》、《尔雅》、《说文》诸书,可供参考。偶亦有误,如卷一《檀弓》云“孔子少孤不知其墓”,沿用郑注本之《史记》,以“不知其墓”为句。清初高邮孙濩孙《檀弓论文》始订正旧读,以“不知其墓殡于五父之衢”十字为一句读。后江永《群经补义》、武亿《读经考异》,均录其说,可成。又《尔雅·释诂》“元、良,首也”,疑“良”当为“首”,误。王引之在《经义述闻》中已辨之。又“专,六寸簿也。是何语?”不得其解。

  牟庭(1759-1832),原名庭相,字陌人,一字默人,山东栖霞人。乾隆六十年(1795)优贡。受知于山东学使赵鹿泉先生,称为山左第一秀才。既而学境与年俱进,而运蹇不佳。任观城县训导,因病辞职,以著书立说终其身。费四十年心血,撰成《同文尚书》,解决了尚书学上今文、古文两派相争的成案。所撰《诗切》从语言、文字、语法、词汇、地理、历史、制度、文物八个方面进行分析,阮元为牟庭的书斋题“横经精舍”四字,以示。有《雪泥书屋杂文》、《雪泥书屋遗著目录》等。

  《雪泥书屋》四卷,为牟氏遗笔,经史而外,诸子百家悉有论赞。如卷一“论语不悱不发”郑注“口悱悱”,郑注不释“悱”字,牟氏认为“悱悱”是当时质言人所晓文也。考《吕氏春秋·音初篇》、《荡兵篇》“选”字,博洽。卷四赞扬郑学一节,持论正大。又若《论语》山梁雌雉,郑读“梁”为“粱”,牟氏推证郑注,立说甚精,虽有小疵,实前人所未言也。

  钮树玉(1760-1828),字蓝田,一字匪石,晚字迎石,江苏吴县人。笃学好古,不为科举之业,年三十,始从钱大昕于紫阳书院。精研文字声音训诂,著《说文新附考》、《说文解字校录》、《段氏说文注订》、《匪石先生诗文集》等。

  《非石日记钞》一卷,记其与段玉裁、江声、臧镛堂、李锐、袁廷梼、顾广圻、黄丕烈、江藩、鲍廷博等交往,所津津乐道者,大抵为、版本得失。如谒钱大昕,谈段玉裁所著《尚书》,钱曰:“古文虽不列学官,然当时习者无禁,《汉书·地理志》多采《周官·职方氏》,《志》多采《左传》,皆古文也”。又至段玉裁家,段氏曰:“《玉篇》有未经陈彭年修者,在《永乐大典》中,惜无人钞出。”均为学术讨论也。版本涉及宋本《礼部韵略》、残宋本《事类赋》、宋本《王荆公选百家唐诗》、宋本《朱子易学启蒙》,元本《册府元龟》、元本《草堂集》、元本《济生拔萃方》、元大字版《黄氏日钞》,景钞天圣七年《国语》、旧钞本《长安图志》等,各加以按语,考证其,辨别其优劣。均足资参考。间有讹误,如首节以《说文系传》多于大徐仅四篆,实多十八字。又述江藩说皇侃《论语疏》不可信,乃好疑之过。

  有《式训堂丛书》本,《校经山房丛书》本,《晋石厂丛书》本。《滂喜斋丛书第三函》本有目无书。撰稿用《式训堂丛书》本。

  王绍兰(1760-1835),字畹馨,号南陔,晚年自号思惟,浙江萧山人。乾隆五十八年(1793)进士。任福建南屏知县,调闽县。嘉庆间,累官至巡抚。坐事不能匡正,罢职。去官后,一意著述,深究经史微言,以许慎、郑玄为依归,对于《仪礼》、《说文》致力尤深。有《思惟存稿》、《礼堂集义》、《袁宏后汉纪补证》、《周人经说》、《王氏经说》、《说文段注订补》、《小学字解》、《汉书地理志校注》、《列女传补注正讹》等。

  《读书杂记》一卷,是其研读子书的汇集。计有《荀子》、《墨子》、《商子》、《吕氏春秋》、《淮南子》、《贾子》、《白虎通》、《盐铁论》等。每书各立条目,每条先引正文,次加案语。《荀子·陶诞突盗》、《淮南子·子虎》、《韩诗·献民》均驳正古籍,可资参考。证《墨子》“高偃”即“郭偃”,引《》以证《楚辞》之黄棘,皆精凿不磨。

  凌扬藻(1760-1845),字誉钊,号药洲,广东番禺人。乾隆时诸生。从朱珪学,工诗文,兼长考证。有《海雅堂诗文集》、《药洲诗略》,辑有《岭海诗钞》。

  《蠡勺编》四十卷,卷五《汉初无仪礼之名》条,考之较详,惜未考定《仪礼》起于何时,段玉裁、黄以周乃断定起于西晋。卷七《巢父许由》条云巢父、许由之事,原属子虚乌有,不足为信。卷十《晋书》条,首题太御撰,其论皆称“制曰”。太大兴文治以天下之人,于词章书法,竭力,此安天下之又一要术也。自唐以后,士子安于文弱,竞以词章书法相矜尚,“以骈体为讥,犹未中其根株之说也”。中国科学技术从此不得发展矣。卷二十一《三字经》条,认为清代童蒙所诵《三字经》乃宋人区适子撰,可备一说。

  间有错误,如卷一《子夏易传》条,臧庸《拜经日记》卷五论之已定,凌氏仍延旧误。卷十四《传》条,“言者,乃宋时宵小程、朱所指之名目也”,而章学诚《丙辰剖记》论之甚通。卷十五《南都事略》条,云钱大昕记邵晋涵撰《南都事略》事,“录其目以待后贤”,然至晚清,谭献则谓“闻诸唐端甫,曾见《南都事略》活字本,有阙卷耳”。卷二十一《释名》条,全录毕沅《释名疏证序》而成,实为。

  翁元圻(1761-1837),字载青,号凤西,浙江余姚人。乾隆四十六年(1781)进士,授礼部主事,累迁云南广南知府。嘉庆间以贵州苗民、河南教,累擢固原提督,封二等男。道光间曾以参赞大臣随攻张格尔。官终陕甘总督。

  《困学纪闻注》二十卷,汇集阎若璩、何焯、全祖望、方朴山、程易田、方心醇、屠继序之笺注,加以己见,成此巨帙。其淹贯成一家之言,则李善之注《文选》也。其疏证之旁见侧出,足与原书相辅而行,则裴松之之注《三国志》也。凡原书之引文,均核其本文;其贯履于书已佚,姓氏之就湮者,则博采坠简零篇,力索冥搜,期于心获。于诸说之不全不备者,则下己意补之正之。辞旨和平,不务,是真能为厚斋之学者,是真能读厚斋所读之书者也。是书卷一《易》,卷二《书》,卷三《诗》,卷四《周礼》,卷五《仪礼》、《礼记》、《大戴礼》、《乐》,卷六《春秋》、《左氏传》,卷七《公羊传》、《穀梁传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孝经》,卷八《孟子》、小学、经说,卷道、历数,卷十地理、诸子,卷十一考史、《史记》正误,卷十二至十六为考史,卷十七至十文,卷二十杂识。卷十一“秦废太后,逐穰侯,朱文公曰《经世书》只言秦夺太后权,盖实不曾废”,翁氏据大量事实考证得出秦废太后的结论。卷十二“吴斗南为《汉书刊误补遗》,朱文公答书曰。。。。。。”,翁氏补注出处,重为句读,可资古籍整理者参考。卷十三“武侯不用魏延之计,非短于将略也,在《易·师》之上六曰勿用”,翁氏补充了诸葛亮长于理民短于将略之材料。卷十四“颜鲁公为刑部尚书,有举家食粥之帖”,翁氏亦详加说明,均可资参考。卷十六《汉河渠考》条,翁氏引用大量材料,补顾氏之不足。卷十七评文,对《文心雕龙》、李善注《文选》、韩文公《曹王皋碑》等作出了令人信服的评价,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。

  焦循(1763-1820),字里堂,江苏甘泉人。嘉庆六年(1801)举人,应礼部试不第,即奉母家居,葺其旧屋,名曰“半九书屋”。又于湖滨筑雕菰楼,读书著述其中。私淑戴震,博通经史,好音韵训诂之学,尤邃于《易》。著述甚多,以《易学三书》为最精。有《剧说》、《易话》、《周易补疏》、《花部农谭》、《雕菰楼集》、《尚书补疏》、《论语通释》、《孟子》、《里堂算学记》、《雕菰楼丛书》等。

  《易余籥录》二十卷,卷四云“《说文》小字,每与大字连文”是为确论,此例钱大昕亦尝发之(《十驾斋养新录》卷四《说文连上篆字为句》条)。卷四又云“戴东原《答江慎修先生书论》论六书转注云:以今人语言,犹云互训。转相为注,互相为训,古今语也”其实戴氏所云,徐锴固先发之,即段氏注《说文》,亦多暗袭《系传》之说。卷八认为“《宋史》分于儒林,最精最善”(宋翔凤《过庭录》亦有此论,而章学诚言之尤为深切著明,皆通人之见也)。卷十一云“《管子·任法篇》云所谓礼乐者皆出于法,此先圣所以一民者也”,详论法制的重要,深得立法之本意,是通儒之论也。卷十八考《尔雅》“身”字,云“男子亦自称老身,不必妇人也,”是。卷十九考《后汉书·章帝纪》一有“黄龙见于泉陵。。。。。。史书黄龙,诬矣”。是。

  间有未妥,如卷四认为嘉定钱塘离析《说文》,系之以声,特未精耳,指出“盖声同则义得相通,是六书造微之学,宋人固已见及之”。同时,邵晋涵曰“声音宣而文字著焉,字日孳而声亦渐转。”钱、邵两家所言,可谓达本之论。宋人已知依声系字,但不知耳。故王安石《字说》见讥于当时也。焦氏有一间未达。又卷四辨“康之义为空。谷舂去实,仅存其皮曰糠,糠亦空之义”,有待深入考证。卷八“《史记·韩世家》’不如出兵以到之,。。。(到‘即’倒‘字”,此说误。卷九论宋郑樵“成书虽多,大抵博而寡要。。。。。。独切切于仕进,识者以是少之”,未免苛刻。

  胡虔(?),字洛君,号枫原,安徽桐城人。少孤,赖谪母教养,以至成立。师事姚姬传。嘉庆元年(1796)举孝廉方正。谢不与试。先后从毕沅、谢启昆幕。与撰《西魏书》、《小学考》、《广西通志》及《两湖通志》、《史籍考》等。有《识学录》等。

  《柿叶轩笔记》一卷,为考订之作,凡四部中涉有疑义,苟有得,足资考证者,必一一为之厘正。其于史部、金石、地志等,论说尤佳。如《金石录》:“《齐故女侍中宜阳国太妃傅氏碑跋》云,后魏置女侍中,视二品。然本后宫嫔御之职,今以宰相母为之,惟见于此。”胡氏详考史籍,认为女侍中之任,凡亲贵之贤者皆可为之。又指出《宋史·艺文志》王通《元经》,一人编年,一人传记;吴曾《能改斋漫录》,一人杂家类,一人小说类,误。又“金石文所载年月、官阶、事迹,足以备史之缺”,“《钟鼎款识》诸书所载可以考六书通用之故实,大有裨于经训”,均知灼见。

  有《龙眠丛书》本,五年(1916)赵氏《峭帆楼丛书》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宋咸熙(?),字德恢,号小茗,浙江仁和人。嘉庆十二年(1807)举人。官桐乡教谕。有家学渊源,更从钱大昕、段玉裁诸人游,阮元辑《经籍纂诂》,延两浙经生分主其事,咸熙与焉。所著有《诗本音补正》、《夏小正笺》、《耐冷谭》、《桐乡诗述》、《思茗斋集》等。

  《惜阴日记》九卷,乃宋氏说经之作,原本九卷,佚其前四卷,实仅五卷。考覆故训,辨证经旨,或杂举前人成说,而折其衷,与孙志祖《读书脞录》、严元照《娱亲雅言》相近,一扫凿空之谈。其说经好为新义,然如自记笺《夏小正》某字即某字,尽异旧说,为前辈所称赏,后因与传文不合,卒从刊削,则又见其立说矜慎。又如《左氏》昭二十五年传“季氏介其鸡”,贾逵、郑众异说,作者据《史记·鲁世家》“介”作“芥”,申贾绌郑。二十七年传“使延州来季子,聘于上国”,杜注“季子本封延陵,后复封州来,故曰延州来”,说本服虔。宋氏谓古支、蒸韵多通转,州来之音近陵,故曰延州来,犹寿梦之合为乘。又《论语·八佾》“邦君树塞门”,郑注“于门树屏以蔽之”,宋氏据《尔雅》,“屏谓之树”,及《礼·郊特牲》“台门而旅树”语,谓“树”即“屏”,非树立之谓。又谓《诗·齐风》“候我于著乎”,而“著”即“树”之。《卫灵》“当仁不让于师”,旧训谓当行仁之时,虽师不为让,宋氏则据《尔雅》“师,众也”,谓不让于众。说皆可采。

  陈德调(?),字鼎梅,号燮堂,浙江义乌人。嘉庆十六年(1811)进士。十八年改教官。十九年补授衢州府学教谕。朝廷功令,凡试士以《五经》命题,所课制艺不得朱注,陈氏讲授经传多与朱子不合,闻者骇走。任教谕二十余年,卒葬城南三里许。有《存悔堂诗草》等。

  《我疑录》一卷附《读古本大学》,详考朱注,于《退而省其私》、《哀公问社章》、《孟武伯问子章》、《与朋友共蔽之而无憾》、《井有人焉章》、《子见南子》、《用之则行舍之则藏》、《三以天下让》、《季氏富于周公章》、《子畏于匡章》、《文犹质也质犹文也》、《樊迟请学稼》、《晋文公谲而不正章》、《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》、《道不同不相为谋》、《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节》诸条,均征引详实,确有朱子所不逮者。

  《经史管窥》六卷,经部三卷,史部三卷,石韫玉称其自文德之大,至名物象数之微,妙义纷论,皆折衷于至是。其于史也,上下三千年纵横二万里,了然若视掌上螺纹。于得失。人物臧否,发一言为之破的。如卷一《诚斋易传》“论乾卦,云君德惟刚,则明于见善,决于改过”,认为诚斋处南渡时,确有所见,故明目张胆之。又《诗经》“吁嗟驺虞”,引贾谊《新书》以为驺人虞人非兽名也。卷六皇甫谧《传》颜回有郭外田六十亩,有郭内田六十亩,今人多不知有郭内田。又《书》载张籍和州乌江人,而张洎作《张司业诗序》云籍苏州吴郡人,无可考证。萧氏据诗集考之,有赠陆暘诗,得知籍为吴人无疑。又讥蔡京失措,呼子蔡攸为“公”,列举晁错父亦呼子为“公”,纠《日知录》之误。

  有嘉庆二十三年(1818)读五千卷斋刊本,《昭代丛书(道光本)壬集补编》本作一卷,《丛书集成续编》本用《昭代丛书》本。

  崔应榴(?),字秋谷,号星洲,浙江海盐人。诸生。长于,有《摊饭续谭》等。

  《吾亦庐稿》四卷,均为其研究。卷一“子夏易传”,考《汉书·儒林传》、《隋书·经籍志》等,认为当是汉沛人邓彭祖(字子夏)所撰。又指出《吕氏春秋·谕大篇》“《夏书》曰天子之德广远乃神乃武乃文”,此古文《大禹谟》之文也;“《商书》曰五世之庙”;《仲虺之言》;均与古文《汤诰》、《咸有一德》相出入。引《汉书·匡衡传》应劭注,考“三良殉秦”是三子自殉。考《仪礼释宫》“宁”字之义,指出《释宫》为宋李如圭撰,今刊入《朱子文集》者误也。《特牲》、《少牢》二礼,不曰祭,而曰馈食,祭以粢盛为重也,较注疏为精。《月令》“同度量钧衡石”,注疏“度量钧衡石为五物,而以’同‘字总之”,认为陈氏释“钧”字为平其轻重之差,失之矣。“射不主皮,为力不同科”,朱注误以“主皮”为“贯革”,误。均为有识之见,足资参考。

  洪颐煊(1765-1833),字旌贤,号筠轩、倦舫老人,浙江临海人。肄业于诂经精舍。嘉庆拔贡,人赀为州判,署广东新兴县事。人阮元幕府,相与讨论经史。解官后聚书四万卷,碑帖千余种,著述终老。著有《校正竹书纪年》、《礼经宫室答问》、《平津馆读碑记》、《管子义证》等。

  《读书丛录》二十四卷,卷一《易》、《尚书》,卷--《周书》、《毛诗》,卷三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,卷四《札记》、《大戴礼》,卷五《左传》,卷六《国语》、《公羊传》、《穀梁传》,卷七《论语》、《孝经》、《孟子》,卷八《尔雅》、经总类,卷九《方言》、《说文》,卷十《小尔雅》、《释名》、《广雅》、《字林》,卷十一《玉篇》、《文选注》、《一切经音义》,卷十二《五字》、《九经字样》、《广韵》、《汗简》、《钟鼎款识》、《续钟鼎款识》,卷十三《》、《晏子春秋》、《孙子》、《墨子》、《邓析子》,卷十四《列子》、《庄子》、《公孙龙子》、《慎子》、《鹃冠子》、《韩非子》,卷十五《荀子》、《吕氏春秋》、《贾谊新书》,卷十六《淮南子》、《盐铁论》、《法言》、《白虎通》,卷十七、十八《史记》,卷十九至二十一《汉书》,卷二十二、二十三《后汉书》,卷二十四宋元刊本。每条有标题,先引原文,再加案语考证异同,辨析得失。以声音文字通其原,以转写讹舛究其变,论证有据,简而得要,不袭陈说。如卷一《贞丈人》考释“贞”字,甚当。卷二《蔽芾》条,考《甘棠》“蔽芾甘棠”之“芾”,应释为大,实为创见。卷三《走见》条,考《士相见礼》“请吾子就家也。吾将走见”之“走见”,不拘注疏,释为“趋见”,是。卷四《畏》条,考“死而不弔者三畏”之“畏”,认为当释作“谓畏怯战败而死,故不弔”。卷八《食伪也》条,考“食伪也”,认为“伪、为,古字通用。食字亦兼有二义”,确凿。又记《汉石经残碑》、《魏三字石经》、《石经拓本》、《唐石经》较详。卷九《荼借也》,洪氏认为“荼,无借义。通作赊,是借贷之名”。卷十四《不龟手》条之“龟”,洪氏认为当释作“焦”。卷十八《信陵》条,《信陵君列传》封公子为信陵君。《索隐》:《地理志》无信陵,或是乡邑名。洪氏考定信陵地葛乡,在宁陵县西十里。又考《汉书》、《后汉书》人名、地名多处。均足资参考。

  有道光二年(1822)广东富文斋刊本,光绪十三年(1887)醉六堂重刊本,广雅书局《广雅丛书》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《诸史考异》十八卷,为道光八年自粤归里,复取《三国志》以迄《南》《北史》,条其异同,辨其得失,撰成此书,时年七十二岁。卷一《三国志》,卷二《晋书》上,卷三《晋书》下,卷四《宋书》上,卷五《宋书》下,卷六《南齐书》,卷七《梁书》,卷八《陈书》,卷九《魏书》上,卷十《魏书》下,卷十一《北齐书》,卷十二《周书》,卷十三《隋书》上,卷十四《隋书》下,卷十五《南史》上,卷十六《南史》下,卷十七《北史》上,卷十八《北史》下。卷一《小沛》条,考《续汉志》沛国有沛县,时人称小沛,以别于沛国。《两刘岱》条,据《魏武故事》和《吴志》,时有两刘岱,而同字“公山”。扑尘扫叶,可补钱大昕之阙。卷二《汉宁郡》、《北平郡治》、《淮南郡》、《扬州刺史治所》、《阳安郡》诸条考地名,《司金中郎将》考官名,《前都亭侯》考马超封号,《李庠》条辨史实,李庠未曾害成都内史耿胜。卷三《汲冢竹书》条记出土文物甚详。卷十八《李广三子》条,以为当有三子,有二子者误。均可资参考。

  臧庸(1767-1811),初名镛堂,字在东,又字东序;改名庸,字用中,一字西成,江苏武进入。高祖臧琳。室名拜经,取尊重之意。与弟臧礼堂俱拜卢文沿为师。学术精审,尤精校雠。二十岁时撰《蔡氏月令章句》为蔡邕辩冤,开始了其学术生涯。阮元编《经籍籑诂》,庸任总纂,多赖其力,并助校诸经注疏。一生未仕,以诸生终。有《毛诗马王征》、《韩诗遗说》、《拜经堂文集》等,辑《子夏易传》、《三礼目录》、《月令杂说》、《孝经郑氏解》、《尔雅古注》、《乐记二十三篇注》、《说文旧音考》等。

  《拜经日记》十二卷,穷源竟委,钩贯会通,为当时家所罕及,最能反映其学术思想和学术水平。如卷二《周礼以今证古》条,指出凡讲小学,不必尽泥《说文》,汉儒注经,以今证古,即以今字译古字,甚有见地。卷五《子夏易传》条,考《经典释文叙录》“子夏《易传》三卷”,以子夏为韩婴之字,言之成理,考证精密,足成。卷七《阜泽也》条,引《诗·緜》、毛传、《》、《左传》襄十七年、《诗·鹤鸣》证“阜”不当释作“泽”。卷八《包牺》条,考定《周易·系辞》下“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”之“包”字是用本字,而“庖”、“伏”、“宓”因声改字耳。卷十《孟子齐伐燕》条,《孟子》中记载了齐伐燕有二,而史书中将齐湣王讹为齐宣。臧氏辩道:前“齐伐燕在齐宣十年,燕文二十九年,时周显王二十六年也。后齐伐燕在齐湣十年,燕哙七年,周赧元年也。相距上下二十年。。。。。。。前事载《孟子·梁惠王》篇,称谥者,齐宣卒于孟子前也;后事载《公孙丑》篇,只称王者,齐湣卒于孟子后也。”《史记·燕世家》之讹,至臧乃定。千古聚讼,才成,故陈寿祺叹为绝识。卷十一《苟日新》条,考“苟”字当释为“急急皇皇”,不应释作“苟且”。均为之功臣。

  间有失当,如卷一《大戴礼有尔雅》条,但据张揖《上广雅表》中“叔孙通撰置《礼记》”一语,即断定《大戴礼记》中有《尔雅》。卷四《愠怨也》条,引《诗·柏舟》、毛传、《经典释文》、孔氏《》、《论语》、《说文》心部,断定“愠”、“怨”意有不同。卷九《班彪汉书论赞》条,虽指出《汉书》诸赞有他人先论述者,不可谓固窃盗名,但论据尚不足。考《汉书》中元、成帝纪,韦贤、翟方进、元后三传赞均为班固父班彪所撰,实未标明甚多。

  有嘉庆二十四年(1819)刊本,拜经堂初刻本,《皇清经解》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周中孚(1768-1831),字信之,号郑堂,浙江乌程人。嘉庆元年(1796)拔贡生。官奉化教谕。尝与修《经籍纂诂》。善目录学,尝遍考古籍,作《读》数十万言。又为李筠嘉校考分类藏书四千七百种,撰《慈云楼藏》(据周子美先生考证即“郑堂读”)。有《逸周书注补正》、《金石识小录》、《孝经集解》等。

  《郑堂札记》五卷,多前人笔记,加以考证,阐发议论。如卷一昌黎读《荀子》篇云:“荀与扬,大醇而小疵。”于《原道》则曰:“荀与扬也,择焉而不精,语焉而不详。”周氏认为荀子大醇而小疵,扬子择而不精而语不详。卷二有云:“《韩非子》在汉、隋、唐、宋诸志中俱只称《韩子》。近著书家引《韩子》,必有’非‘字,以为恐与《昌黎》相混。夫《昌黎》,系文集,非子书也;后人选韩文者,谬称为子耳。此称仍还之”非“为是。”自卢文彌《群书拾补》、顾广圻《韩非子识误》悉用改称,由是约定俗成,相沿至今。又云“《尔雅·释畜》,不应独阙彘属。前《释兽》’豕子豬,以下三十五字。。。。。。与《释畜篇》极相似,其为错简无疑”,是。又云《史通·题目篇》曰吕不韦《吕氏春秋》、陆贾《楚汉春秋》乃子书杂记,非也,考《楚汉春秋》,《汉志》列在春秋家,司马贞以为记项氏与汉高祖初起及惠、文间事,不可与《吕氏春秋》并目为子书,是。卷三“《经义考》于《易学启蒙》既载朱子自序,下于胡方平《易学启蒙通释》重出朱子自序误作《通释》之自序”,指出《经义考》、通志堂本《通释》之误。又指出王鸣盛《十七史商榷》卷九九粗读《史通·自叙篇》,竟误作论断,厚诬古人。卷五“《日知录》(卷三)据程大昌《诗辨》,谓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可名之为南,不可名之为风,所谓以疋以南是也”,周氏认为二南为人乐之名,非编诗之名。又朱熹本《仪礼》奏乐之次,升《南陔》三诗于《鱼丽》之前,而以《白华》为什首,俱未得当。

  偶有失误,如卷二云“卢学士《钟山札记》四,以《易》之《序卦传》,即六十四卦之目录;《太史公自序》、班固之《叙传》,即《史》、《汉》之目录;如《淮南》之《要略》,《法言》之《十三篇序》皆然。中孚更为广之。。。。。。”,似对“目录”失察。卷四云“凡著录金石之书,即五金,亦可称金石。秦《琅邪台》石刻三称‘金石刻’,《泰山》石刻一称‘金石刻’,亦其例也。”案秦有石刻,勒石纪功诸碑文是也;亦有金刻,为统一度量衡而刻之权量器物者是也。故合称之为“金石刻”。后世著录金石之书,无金而浑称金石者,不得以此为例。似嫌。卷四《史记·卫将军传》云“封青子伉为宜春侯,青子不疑为阴安侯,青子登为发干侯。。。。。。”,《汉书·青传》则下两句俱无“青”字。周氏认为班氏每删节《史记》字,其气味未尝不纯实也。即并下两“子”字及三“为”字,索性删去,益见简老。有失公允。

  彭兆荪(1768-1821),字甘亭,又字湘涵,江苏太仓镇。九岁开始随父从宦边塞,少有才名,久困无所遇。尝人江苏布政使胡克家及两淮转运使曾燠幕。道光元年(1821)举孝廉方正,未赴,卒。为乾嘉时期著名诗人,工骈体文。尝偕顾广圻校元本《通鉴》、《文选》。嘉庆二十年其妻卒,故彭氏有人山之举。有《小漠觞馆全集》等。

  《潘澜笔记》二卷,多为考《周易》、《周礼》、《尚书》、《史记》、《诗经》、《穀梁传》、《汉志》、《隋志》,积三十年血,成此一册。如卷一考《周易》“不易乎世,不成乎名”,诸家解释不同,叹材料不足之故也。举“夕惕若”下有字,指出惠栋据汉碑孤文展转通借以释,不免牵强。反对蔡沈《尚书集传》于《武成》一篇别叙一篇,径改,别为一书,并指出始作俑者是程朱之于《大学》、《孝经》。考君陈为周公次子,河图乃玉也,“宾于四门”之“宾”即“摈”字,诗序“后妃之德”下本无郑笺,“蜉蝣掘阅”之“掘”,《静女》“贻我彤管”,《东山》“制彼裳衣”,均足见彭氏读书广,用力勤。卷二考《周官》酒正、量人、梓人、小胥、乐师、玉人,《曲礼》“毋”句,《月令》“养幼少存诸孤”,《管子·君臣篇》“书同名,车同轨”之“名”字(毛氏《正事·书同文》条,钱大昕《经史问答》正名条均失引),郑康成《论语注》参合古齐鲁三家书定之,均详实可靠。

  有《小谟觞馆全集》本,同治十三年(1874)《小石山房丛书》本,光绪二十四年(1898)《东仓书库丛刻初编》本,光绪二十四年(1898)《刻鹄斋丛书》本,《丛书集成续编》本。

  《忏摩录》一卷,佛家云忏摩,即云,是编乃其学道初转手时所作。有论学术版本之语,如云周秦魏晋诸子书,全在抉择,自大体观之,为有用之言。又曰:《文选》只要李善注,五臣注竟不必看。又曰:陶集、李杜诗,不可不全读,昌黎、香山、义山、东坡、放翁、遗山诸集,亦须全看,守此数家,合为一炉,作诗不患不工,此论精实。

  有同治十三年《小石山房丛书》本,光绪二十四年《东仓书库丛刻初编》本,光绪二十四年《刻鹄斋丛书》本,《丛书集成续编》本。

  沈豫(17687-18387),字小敷,号补堂,浙江萧山人。道光诸生。家贫,读书多借于人。治《春秋》,辑有《服注》。有《皇清经解渊源录》、《皇清经解提要》、《群书提要》、《读经如面》、《周官识小》、《左官异礼略》、《仿今言》、《芙村文钞》等,自刊成《蛾术堂集》。卒年七十一。

  《群书杂义》一卷,举《韩诗》异同二十,足资参考。对《吕氏春秋》卷三《先己篇》、《劝学篇》、《篇》,卷六《篇》,卷九《精通篇》,卷十一《长见篇》,卷十三《始览篇》,卷二十一《疑似篇》提出不同看法。对《国策》一书中《少庶子甘罗》、《医扁鹊章》、《交和而舍》、《齐人有冯煖章》、《乐羊啜子》、《魏武侯章》、《客谓司马食其章》、《田单》等,大发议论,多。辑《逸易》、《逸书》、《逸诗》、《逸礼》数十条,均可资参考。

  有道光十八年戊戌(1838)萧山沈氏读汉斋自刊《蛾术堂集》本(有景道光本)。

  《袁浦札记》一卷,多录《论语》等,略加释文,价值不高。惟《书陈寿祺五经异义疏证明堂篇后》、《邵氏尔雅引时贤若干条》、《邵氏尔雅增减改正监本者》诸条,有相当参考价值。

  《读史杂记》一卷,多为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、《三国志》等札记。可资参考。如《史记列传编次无序》条,云《李广传》后忽列《匈奴传》,《公孙》后忽列《南越东越朝鲜西南夷》等传。又列《司马相如传》,相如之下又列《淮南衡山王传》,《循吏》后忽列《汲黯》、《郑当时传》,《儒林》、《》后又忽人《大宛》,其次第皆无意义,指出《史记》编排的缺点,发前人所未发。《秦本纪与表书法各异》条,《始皇本纪》七年,夏太后死,十七年华阳太后卒,十九年始母太后崩,而表概以“薨”书之,指出《史记》之失误。《古今人表》条,颜师古曰:“但次古人而不表今人者,其书未成故也。”沈氏以为“班氏既以断代为史,三古人物无容题品,若论及,难免触讳避忌之嫌,其不表今人,亦大有深意”,可谓知师古之孤苦耳。《与不得已》条,《汉书·艺文志》汉兴,鲁申公为《诗训故》,而齐辕固、燕韩生皆为之传。或取《春秋》采杂说咸非其本义,与不得已,鲁最为近之。师古曰:“与不得已者,言皆不得也。三家皆不得其真,而鲁最近之。”提出“与”字宜连上读,与王念孙意见不同,成一家之说。《汉武非黩武》、《望其气皆为龙成五色》、《太夫人》诸条,皆成一家之说。

  间有失当之处,如《古今人表》有两条,《汉武非黩武》条下即有《汉武第一横敛之主》条,自相矛盾。

  《秋阴杂记》一卷,为其平生读书杂记,颇有可观者。如《陆德明经典释文列老庄》条,老庄之学,始于魏晋,至六朝大盛,详细记载流传沿革,对研究学术史可资参考。《守》条,《独断》“守,秦制也。”认为守不始于秦,特太守则始于秦耳,纠前人之谬。《九州》、《四海》条,考三代“九州”“四海”疆域变化,较前人研究大有进展。《陆宣公请还田绪所寄撰碑文马绢状》条,引陆宣公、韩愈等事,说明碑文有失实者,不可全信。《义穷几彖》条,引《文选·祭颜光禄文》“义穷几彖”注“几彖谓《周易》”,认为“几”似“羲”字之误,发前人所未发。《马人》条,提出马人当为马伏波遗种。《长十八》条,据《西河诗话》当为花名,认为不是簪人而是自簪,成一家之说。《伦纪异称》条,记不同时期父母、兄弟、夫妇的异称,对古籍整理者有参考价值。其《洪湖水势》、《鸦片》、《裁汰各省冗员》诸条,均具史料价值。

  盛大士(1771-1843),字子履,号逸云,又号兰簃外史、兰畦,江苏镇。嘉庆五年(1800)举人。官山阳教谕。工诗。善画山水。尝游于王昶、钱大昕之门,故为学颇识端绪,于汉、宋经师之说无所偏袒。山水以娄东王原祁为,而加脱略。落落有大家风格,为娄东正派。有《蕴素阁文集》《别集》《诗集》《续集》、《溪山卧游录》、《筑琴山房乐府》等。

  《朴学斋笔记》八卷,卷一论修身之要。卷二论丧服及葬祭,推而及于祠族谱。卷三论取友之道。卷四论科举而极言时文之蔽。卷五论治平要略。卷六论学派。卷七论诗文源流。卷八校正经史佚文讹字。其论科举,引欧阳修、顾亭林诸说,欲变更三场之制。论治平要略,于宋明党祸,尤痛切言之。论学派,紫阳而薄阳明,于儒释出入之际,尤推勘人微。论诗文而主于,于杨子云文、阮嗣诗,则诋呵之。不废考据,如论“终焉允藏”,“焉”当为“然”之误。《汉书·张良传》“黄金百溢”,他本误作“镒”。较之治汉学而不责躬行者,则不失为有道君子也。卷三云欧阳修作《醉翁亭记》,有“苍颜白发,颓乎其中”,时年仅四十许耳,不当援此以例流俗之称谓也。自古文人,多未老言老,未病言病,正不必为之迴护。间有失当,如卷七云贾谊痛诋屈原,卷八云“必也正名乎”之“名”当训作“字”,均不妥。

  陆继辂(1772-1834),字祁孙,一字修平,江苏阳湖人。嘉庆五年(1800)举人。选合肥训导。迁知江西贵溪,三年引疾归。工诗文。与武进董士锡交最密,以承张惠言、恽敬古文之绪,世遂推为阳湖派,以与桐城派相颉颃。有《崇百药斋诗文集》等。

  《合肥学舍札记》十二卷,为其对客之语、任校官时所以语及门者,义理不必深微,考证不必精凿。如卷一《阮孙二公小学》条,记阮元言“夫佳兵者不祥之器”,“佳兵”二字不可解,乃“夫惟”之误;孙星衍言“郑康成高足”,“高足”二字不可解,乃“高疋”之误。一经道破,乃觉精不可言。又《论语错简》条,认为“论不应轻视见利思义,见危授命”,当移在上节;而以“臧武仲等四人”移在“今之者何必然”下,文义似较顺。又《姬传先生论文》条,记姬传先生《答徐季雅书》“文章之事,有可言喻者,有不可言喻者。可言喻者,韩、柳诸之详矣。若夫不可言喻者,则在乎久为之而已。”陆氏十分推崇。卷二《史记错简》条,《始皇本纪》赞:“向使婴有庸主之才”,贾生之言也。认为“贾谊”下脱一“曰”字,而“司马迁曰”四字则当在“未当绝也”句下、“秦之积衰”句上。又《如而字通用》、《立位字通用》、《相字人声》诸条均可参考。卷三多杂闻琐议,然《禅学》一条,认为朱陆之争可以息矣,成一家之说。卷四《识帜通用》、《巨》、《折冲》、《汉书多古文》多考字义;《酒雠数倍》认为《汉书》“高祖每酤,留饮,酒雠数倍”应如此断句,否定归震川点定本的“高祖每酤留饮酒,雠数倍”的断法,可供古籍整理工作者参考。卷六《徐铉补说文》、《段氏改说文》、《瞻彼洛矣文王有声》、《鲜字三义》诸条,有相当学术价值。卷七、八为《左传音义》,不乏新意。卷九考《严助传》中“重”字、《东方朔传》中“澹”字、《霍光传》中“省”字,均可资参考。卷十一为《诗学举隅》、《韩柳》、《杨子云》、《魏武生出本末》诸条,记叙多,考证少。卷十二杂议《田子春》、《董昭》、《姜维传》、《马谡之死》、《孙翊传无错简》,亦有可取。偶有失当,如卷四《玉字》条,引书与原文不符,殊嫌疏略。

  有光绪四年(1878)兴国州署重刻道光十六年(1836)刊《崇百药斋文集》附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俞正燮(1775-1840),字理初,安徽黟县人。道光元年(1821)举人。足迹半天下,得书即读,读即有所疏记,至数十巨册,一事为一题,积久排比为文。晚年主讲惜阴书院。有《说文重字考》、《说文部纬校补》、《海国纪闻》等。

  《癸巳类稿》和《癸巳存稿》原稿为三十卷,为缮写方便,分《类稿》与《存稿》两次刊刻,各十五卷。道光十三年(1833)成书,岁在癸巳,故以名书。《类稿》为其考订经史、诸子、医理、舆地、道佛、方言等诸方面。以类相从,较为精博。卷十一《节妇说》、《贞女说》、《妒非女人恶德论》诸条,反对传统观点,提倡男女平等,具有进步思想。卷八《驻扎大臣原始》,卷九《府渡口考》、《俄罗斯佐领考》、《俄罗斯事辑》,卷十五《地丁原始》、《总河近事考》等条,颇有史料价值。其论述的范围较前人笔记更为广泛,而且征引丰富,考证细密,反映出嘉、道以来学风的某些转变,可见一般学者已注意到“经世致用”之学。间亦有误,如清严可均《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》,经其考证为严可均掠美,使得《全文》作者一案变得更加扑索迷离。

  有道光十三年初刊本,《连筠簃丛书》本,《皇清经解续编》本,光绪十三年(1887)求日益斋刊本,《安徽丛书第三期》本,商务印书馆1957年本。

  《癸巳存稿》十五卷,体例、内容、旨归与《类稿》大致相同。卷一、二为经说,卷三以下为书后、杂说、论说、诸子、道释、诗文等。卷四《女》、《妻》、《女人称谓贵重》、《出夫》诸条,为历来受妇女鸣不平。卷五会同河道记,卷六喀尔喀伊犁、蒙古,卷十亩制、尺、石斗升、宋秤等条,均有相当史料价值。所论广杂,如对围棋、象棋的考究,对西瓜、烟草传人中土故事以及吸烟等探讨,具有掌故资料价值。有《连筠簃丛书》本,后散佚,光绪十年(1884)姚清祺再请原校《类稿》者校刻,所以《存稿》质量在《类稿》之上。

  有《连筠籟丛书》本,《皇清经解续编》本,有光绪十年李媚刊本,1957年商务印书馆重印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凌曙(1775-1829),字晓楼,江苏江都人。国子监生。家贫好学。初为塾师,后从阮元校书授读。有《公羊礼疏》、《公羊礼说》、《公羊问答》等。

  《群书答问》二卷《补遗》一卷,为其答门生群经疑问。如问“彖,断也,断定一卦之义,所以名为彖也”,凌氏据《说文》考定“谓彖为豕走悦者,此义从象形出也,而象形之说允矣”。又问“《周礼》乡大夫以五物询众庶,四曰和容。马融《周官传》作曰四和颂,颂与容通否”,答曰:“通”。均广征博引,断以己见,足资参考。其他“问祭酒之说不一”、“问浴乎沂”、“问燕燕于飞”、“问古人何以无醋字”,均能逐一考定。

  蒋励常(?一1837),字道之,号岳麓,广西全州人。有《养正编》、《十室遗语》、《类藻引注》、《岳麓文集》等。

  《岳麓先生十室遗语》十二卷,为其读书,卒后由其孙及门人编订而成。卷一性理,卷二说经,卷三、四评史,卷五经世,卷六善俗,卷七砥行,卷八劝学,卷九论文,卷十谈兵,卷十一述艺,卷十二杂记。时有新见。如卷一“谓皇极为至善可也,谓太极为至善则不可”,认为“东西南北皆倚于一偏,惟皇极为中,故可拟至善之义。若太极则两仪四象之始,太极中有至善,两仪四象中亦各有至善,以至善属太极,岂两仪四象皆不得有至善乎”?又朱熹穷理先曰“主敬”,后人犹有谓为玩物丧志者,蒋氏了这种说法。朱熹训格物曰“物犹事也”。后人犹有谓七日格竹子不得,而劳神致疾者,蒋氏认为所谓事,即伦纪纲常、身心日用、家国天下之事也,驳斥了迂儒可笑之行为。卷二提出“克明俊德”即“明明德”,“百姓昭明”即“新民”,成一家之说。又认为“赳赳”,“武貌。非椎鲁少文之谓”,发前人所未发。又《卷耳》之诗,谓后妃志在求贤审官,其说出于左氏“能官人也”一语,汉唐诸儒及朱子旧说俱从之。蒋氏提出,左氏赋诗,如以地平天成为能称其服之类,岂亦书中本意耶?《集传》断为后妃怀文王为是。卷三“颖考叔于伐许之役,始则斗很,继则助虐”,提出“纯孝固如是乎?宜其死也”,于微小处见。卷四评范文正焚夏元昊书;夏竦诬石介,请发棺验之。杜衍以合族保介必死,获免,均提出独到见解。卷四问,朱子谓金始终以“和”字愚宋,宋始终以“和”字自愚,何也?答曰:“无他,只是一个怕死耳!”卷六记婚嫁丧葬之,卷七记为人,卷八记古学,均有可取之处。·卷十谈李广、郭子仪、泽、岳飞等用兵之道,为清代学者中之罕见者。惜史评有重复前人者,如卷三“鲧障逆水”、“四凶”、“叩马之谏”、“伊尹放太甲”等。卷四“新法之弊,青苗为甚”,更是。卷五王安石进用,因为宋神“邪正不明故也”,更是一派胡言。有同治五年(1866)全州蒋氏丛刻本。撰稿用同治五年全州蒋氏丛刻本。

  邓廷桢(1776-1846。据邓邦康《邓尚书年谱》,生于乾隆四十年十二月初五日,公元1776年),字维周,号嶰筠,晚号妙吉祥室老人、刚木老人,江苏江宁人。嘉庆六年(1801)进士。曾在浙江、陕西、湖北等地任职。道光六年(1826)擢安徽巡抚。十五年,为两广总督。十九年,林则徐至广东禁烟,邓与之,大力禁烟。后因福建防务紧急,调任闽浙总督,迎击入侵英军。二十年九月,与林同被革职。次年遣戍伊犁。两年后释还,寻授甘肃布政使,后擢陕西总督。二十六年,卒于官。史称邓廷桢“绩学好士,幕府多,论学不缀。尤精于音韵之学,所著笔记、诗、词并行于世”。有《诗双声叠韵谱》、《说文解字双声叠韵谱》、《双砚斋词钞》、《双砚斋诗钞》等。

  《双砚斋笔记》六卷,由谭献编次,首说六艺,次小学,次群书。其中又先声音后文字,而说诗词者附焉。该书以研讨中的文字、音韵、训诂为主,尤其重视声韵。邓氏认为,先儒解经,因声求义;凡义同者,其声必同,不在字形之别;训诂不可不求之于声。这些看法在卷一至卷五的论辩中随处可见。如卷一云“古人于事物之比类者,两对举,辄成双声”。又例“蒲卢”,纠沈括作“蒲苇”之误,释因叠韵转为扶疏,为胡苏,为勃苏,字异而义则同。均广征博引。卷六专论诗词,亦颇有新意。

  梁章钜(1775-1849),字闳中,一字茞林,晚年自号退庵,福建长乐人。嘉庆七年(1802)进士。历礼部主事,军机章京,官至江苏巡抚,兼署两江总督。洞悉江苏地方利弊,用人理财,能持大体。鸦片战争时,曾驻兵上海,旋以病开缺。有《经尘》、《夏小正经传通释》、《三国志旁证》、《论语旁证》、《文选旁证》、《称谓录》、《楹联丛话》、《归田琐记》、《农候杂占》、《枢垣纪略》、《浪迹丛谈》等七十余种,是著名的《文选》学研究专家。

  《退庵随笔》二十二卷,分《躬行》、《交际》、《文学》、《武备》、《生理》、《官常》、《政事》、《家礼》、《家诫》、《读经》、《读史》、《读子》、《学文》、《学诗》、《学字》等十五门。以类相从,分条论述,简明扼要。惜《读经》、《读史》、《读子》、《学文》诸类所论,多采之《四库提要》,而不明标出处。所取大抵为人所共知之事,无深邃之言。盖梁氏于经史朴学,实非所长。从总体上看,内容缺乏新义,谈修身、养生、官常、政事、家礼等居其大半,可取者较少。

  道光十六年(1836)刊本,光绪元年(1875)《二思堂丛书》本,《笔记小说四辑》本。

  徐灏(《通介堂经说》刻于1854年,徐氏自序,同治三年尚)字子远,号灵州山人,广东番禺人。学海堂诸生。年几三十,始肆力于经。服膺高邮王父子,弥缝其阙,盖以愚者千虑之一得补智者千虑一失耳。有《说文段注笺》、《乐律考》、《象形文释》、《名法指掌图》、《灵州山人诗录》、《通介堂文集》等。

  《通介堂经说》三十七卷,为其补正高邮王氏父子之,原为十二卷,生前有刊本。后续有增补,光绪间刊本作三十七卷。卷一至八为《周易》,卷九至十二为《尚书》,卷十三至十五为《毛诗》,卷十六至十九为《周礼》,卷二十至二十三为《仪礼》,卷二十四至二十七为《札记》,卷二十八至三十一为《左传》,卷三十二至三十四为《尔雅》,卷三十五为《论语》,卷三十六为《孟子》,卷三十七为《通释》。如卷一《虞氏易论上》条,自惠定宇、张皋文发明《虞氏易义》,其后学者多之。独王念孙深诋其说。徐氏认为虞氏之注惟就本卦取象者不误,参以臆说者则非尽守其师说。许叔重亦传孟易者,而《说文》所引《易》文多与虞氏不同,指出虞氏并非尽守,故其说爻象有误。卷九《伏生授书》条,案:《史记》、《汉书·儒林传》皆言秦时,伏生壁藏之。汉定,求其《书》,亡数十篇,独得二十九篇,即以教齐鲁之间。又“孝文时,求能治《尚书》者,闻伏生治之,欲召,时伏生年九十余,老不能行。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往受之。”并无失其经,口以相传之事。惟卫宏《古文尚书序》云“伏生老,不能正言,言不可晓,使其女传言教错。齐人语多与颍川异,错所不知者凡十二三,略以其属读而已”(以上见颜注)。认为伏生既以二十九篇教于齐鲁之间,岂有晁错往受时复亡邪?卷十三《君子好逑》条,毛传曰“逑,匹也”,郑笺曰“怨耦曰仇,能为君子和好众妾之怨者”。《释文》“逑,本亦作仇”。臧琳曰《礼记·缁衣》、《汉书·匡衡传》、《后汉书·边让传》、《尔雅·释诂》注、《文选·景福殿赋注》、《琴赋注》等,俱引作“君子好仇”。遍考《毛诗》,皆作仇,今作逑,为后人私改。案:郑云“怨耦曰仇”,则笺本亦作仇。二字俱通用,或师傅异读,非必后人改之也。郑玄以“怨耦”为解,即因望文生义。卷十六《羞服之式》条,天官大宰以九式均节财用,四曰羞服之式。贾疏曰“谓王之膳羞衣服所用也”。案:服御之物通谓之服,此羞服盖专指膳羞而言。《释文》“服,或作膳”,即其证。臧琳以为后人妄改,恐非。郑云币帛所以赠劳宾客者,愚谓币帛非专为赠劳而设,且赠劳已属之宾客之式矣。卷二十八桓公《公即位》条,元年,经“公即位”,校勘记云惠栋曰郑众曰古文《春秋经》“公即位”为“公即立”,案:古音位与涖近,故涖、莅并从位声。立之声转如蒞,故位通作立。均足资参考,实为王氏父子之功臣。

  林春溥(1775-1861),字立源,号鉴堂,一作鉴塘,福建闽县人。嘉庆七年(1802)进士。曾先后以编修任顺天乡试、会试同考官。主讲福州鳌峰书院十九年。晚岁重宴琼林。有《春秋经传比事》、《孟子外书补正》、《拾遗》、《识字续编》、《竹书纪年补证》、《古史纪年》、《古史考年异同表》《后说》、《战国纪年》《地舆》《年表》、《武殷日记》、《灭国五十考》《孔子世家补订》、《孔门师弟年表》《后说》、《孟子列传纂》、《孟子年表》《后说》、《论世约编》、《闲居杂录》、《古书拾遣》等,合刻《竹柏山房十五种》。

  《开卷偶得》十卷,取陶好读书,不求甚解,开卷有得,便欣然忘食,故得也之义名其书。卷一为《周易》,卷二为《尚书》,卷三为《毛诗》,卷四为《春秋》,卷五为《礼记》,卷六为《论语》,卷七为《孟子》,卷八为《小学》,卷九为史部(杂记附),卷十为子部。卷一屯六二:女子贞,不字。虞翻训“字”为“妊娠”。据《·中山经》“苦山有木,名曰黄棘,其实如兰,服之不字”,郭注“字,生也”,认为“字”训“生”,此义古矣。又《宋书·礼志》高堂隆引《易》曰“革,元亨利贞,有孚,改命,吉。”今彖辞无“改命,吉”之语。卷二对《古文尚书》提出自己的看法,认为今古文确有差异,但古文“其间微言,酝酿宏深,语醇而气厚,亦决非晋人所能伪。即令采辑补缀,岂能浑然天成,如自己出,衍至二十五篇之多?”并不为大家之所。又《墨子·节用篇》曰“昔者尧治天下,南抚交阯,北降幽都”。林氏认为此《尧典》“宅南交”、《禹贡》“朔南暨”之注脚。卷三赞同顾炎武“《诗》之世次不可信,今《诗》未必皆孔子所正”的观点,增补了大量事例,可资参考。又“简兮简兮,方将万舞”,毛训简为大,郑训简为择,朱子又以简易释之,林氏认为均不免望文生义。案《商颂·那》“奏鼓简简”,是简鼓声也。发前人所未发。卷四同意沈括《春秋》“隐桓以下,详在诸侯;文宣以下,详在大夫;而定哀之际,并及陪臣”,出现下降现象,感叹“臣弑其君,子弑其父,非一朝一夕之故,其所由来者渐矣。此则之精义也”。卷五认为《礼记》非夫子原定之书,后儒各记所闻,致相矛盾,增补大量疑问加以补充。卷六“孝弟为仁之本,义本直捷”,举《后汉书·延笃传》为证,指出“至程子始生”。卷七以《说苑》、《竹书纪年》、王逵《蠡海集》、《韩非子》、《史》、《战国策》、《说文》等书,考证《孟子》之疑问之处。卷八多发议论,说明《说文》在考据中的作用,亦举几例考之。卷九杂记“唐李绰尚书故实”、《开母庙石阙铭》、《史记》逸文往往散见、《唐故福建观察使检校司徒兼御史大夫颍川郡陈府君墓志铭》等,记叙详尽。卷十记有《庄子》、《荀子》、《孔丛子》、《吴子》、《吕氏春秋》、《淮南子》。卷一汇释《周易》,多钞成文,少有发明。

  宋翔凤(1779—1860),字虞庭,一字于庭,江苏长洲人。嘉庆五年(1800)举人。官湖南新宁、耒阳等县知县。从其舅氏庄述祖受《尚书》、《夏小正》及六书、古籀之学。与武进刘逢禄同为庄氏之甥,复获之益,学问因以有成。是清代今文家,常州学派的著名学者。他“通训诂名物,志在西汉家法,微言”。著有《论语说义》、《小尔雅训纂》、《释地辨证》、《论语郑注》、《孟子赵注补正》、《朴学斋文录》和《忆山堂诗录》等二十余种。

  《过庭录》十六卷,是宋翔风数十年的读书札记,辑于道光二十九年(1849),成书于咸丰三年(1853)。该书考证经史子及诗文三十多种六百余条,其中不少创见为前人所未发,亦待后人加以利用。如卷一《易孟氏为古文》条,简述汉易学传授,有益于汉代史研究。卷二、三为《周易考异》,卷四、五为《尚书略说》,卷六为《尚书谱》,卷七考《诗经》,均有创见。卷八《仪礼为本周礼为末》条,指出贾公彦序《仪礼》、《周礼》自相矛盾,谓“疏家各尊其经”,此一语道破传、注、笺、疏推尊本书之通例。卷九多为释《公羊传》,卷十多释字。卷十《孝经》条,云“《孝经》者,书篇名……非如《易》、《诗》、《书》之为经也”。卷十一《刘歆妄改鲁世家年数》条,言之凿凿。卷十二杂记《汉高帝困辱贾人》、《陈寿》、《刘晏盐利》、《隋书多俗字》、《》等,有发前人所未发者。偶有失误,如卷一《子夏易传子夏为韩婴孙商之字》条,误。卷十三《商人服象》条,割裂《吕氏春秋》原文,引张揖之孤证,臆断“商人”当作“南人”,失之专擅。又《子姪》条,今本《吕氏春秋》、《史记》“子姪”二字乃“子姓”之讹。宋翔风以朴学研究今文,难免有牵强附会之处。

  有咸丰三年(1853)浮溪精舍刊本,光绪七年(1881)会稽章寿康重刊本,1986年中华书局点校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严元照(1783—1817),字久能,浙江归安人。诸生。治经务实学,尤熟于《尔雅》、《说文》。聚书数万卷,多宋元刊本。有《尔雅匡名》、《悔庵文钞》、《悔庵诗钞》等。

  《娱亲雅言》六卷,卷一《周易》、《尚书》,卷---《诗经》,卷三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、《礼记》,卷四《左传》、《公羊》、《穀梁》,卷五《论语》、《孝经》、《孟子》,卷六《尔雅》。元照治学严谨,一段考证之下,往往载其他同仁的意见(低一格,大字),以示学术为公器。

  有光绪十一年(1885)搜园王氏刊木活字本,光绪湖城义塾陆心源刻《湖州丛书》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《蕙榜杂记》一卷,虽仅一卷,上自经子,下及词曲,皆所论列,或述版本之精粗,或说学派之流别,章节不多,语皆精审。谓“阎百诗著书失之繁杂,毛西河失之放恣,亭林、竹垞,可称雅人”,评论恰当。曰“朱子之学,由博而反约,非空谈性理也。而学朱子之学者,往往流于空疏。”朱子实为朴学大师也。考《尔雅·释兽》“熊虎丑,其子狗。”认为大兽之子,皆可称“狗”。然曰:“本朝之盛,迥出唐、宋。《周易》,则惠氏栋之述;《尚书》,则王鸣盛之《后案》、声之《集注》;《左传》,则梁氏履绳之《左通》;《周礼》,则惠氏士奇之《礼说》;《仪礼》,则张氏尔岐之《郑注句读》、盛氏世佐之《集编》;《大戴礼》,则孔氏广森之《补注》;《尔雅》,则邵氏晋涵之《》:斯皆前古所未有者。”此特就乾嘉时已成之书言之,而亦多缺略。又认为徐锴“于小学亦非有真知者,所立说多穿凿无当”,失之公允。又云高诱注《淮南子·氾论训》。汉高祖,刘季也不避“季”,是不知古人讳名不讳字。

  有光绪十一年(1885)新阳赵氏刊本,北图藏劳权抄本,《峭帆楼丛书》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夏荃(?一1819),号退庵,江苏泰州人。闭门课子,修学著书,辑有《梓里旧闻》、《海陵文征》、《诗征》等。有《历代年号重袭考》、《历代钱谱考》、《退庵钱谱》等。

  《退庵笔记》十二卷,为其流览缣缃,旁稽金石,日月裒积,勒成一编。每卷有目录,有条目。卷一《周易口义》条,胡安定公所撰,记康熙二十一年(1682)商人胡某冒认公裔,讼于学使事甚详。又详叙《周义口义》成书过程,有参考价值。又《吴陵志》、《泰州志》条,记版刻流传甚详,可资研究目录学者参考。

  卷二记科举事。卷三杂考州治钟楼鼓楼、骆驼岭、芦洲等。卷四杂议《胸顶有字》、《黄龙士》、《杜来阁》、《九老会》、《韩魏公》、《富郑公》、《褚仁规》等。卷五《穆参军》条,考宋穆修事迹,可补充《宋史》本传。又《二鸿两湘》条,考二鸿为谓宫恕堂太史鸿历及云蔚;两湘谓缪湘芷、顾湘灵。卷六《地动》条,记道光辛卯八月二十三日夜、九月二十三日泰州两次地震,可资参考。卷七《柳敬亭》条,记叙甚详,足资文学研究者参考。卷八《文丞相》条,州志艺文载文天祥滞留泰州时所作诗,作者补充说氏当时困境。卷九《学宫碑石考》条,考自宋庆元至清嘉庆间泰州学记,多有亡佚者。卷十《宋海陵周氏世系图》,考证详明。卷十一《条修之讹》条,州志艺文“条桑子河堰记,为吕祖谦作”,夏氏详考“条”字当为“修”字之误。卷十二《元祐碑》条,详考此碑拓本流过,有参考价值。

  焦廷琥(1783一?),字虎玉,江苏甘泉人。焦循子。优廪生。善承家学。曾助父纂录众说,为《孟子》提供资料。治学长于训诂,亦精算法,兼擅词章。有《尚书伸孔篇》、《冕服考》、《春秋三传辨异》、《益古演段开方补》、《地圆说》、《密梅花馆诗文钞》等。

  《读书小记》二卷,是书为经史考订名物纪原之属。卷一释“兹”字当释为“年”字。“繇”有四声,“伯益”亦称“化益”,“菽”与“叔”通,“娄”与“屡”通。均可资参考。即如“亲家母”、“京债”、《西游记》比丘国合金丹须小儿心肝出处,亦使人广。偶有失误,如卷二释“箸”字为“快儿”,误。卷二释“六艺”谓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,亦谓六经,不确切。又以为“”之称,名号之混,宋时已然,未免泥古。“单”“直”“但”之相通,书中常例,不足为异。

  《因柳阁读书录》一卷,均为读书,杂考经史名物,各立条目,似较《读书小记》成书为早。其中《寝》、《大裘祀天》、《归蜃归赈》、《实柴》、《祭祀之好羞》、《腥有三义》、《庙寝》、《车中皆立妇人坐车》、《参乘》、《王斋日三举》、《其民专而长》等条,均博洽,议允,可资参考。

  王筠(1784—1854),字贯山,号菜友,山东安邱人。道光元年(1821)举人。官山西宁乡知县。博涉经史,尤长于《说文》之学。有《说文句读》,折衷桂馥、段玉裁诸家之说,删繁举要,学者称本。其《说文释例》对会意字作出了详备的分类。又有《说文系传校录》、《说文新附考校正》、《毛诗重言》、《夏小正》、《禹贡正字》、《仪礼郑注句读刊误》、《说略》、《教童子法》等。

  《菉友蛾术编》二卷,以《说文》考《诗经》篇目《麟止》、《邹虞》、《柬兮》、《柏兮》及《考工记·车人》,发人所未发。论《氓》的妇女心理极为细致。考《国语·晋语》“鄢之战”、《汉书·礼乐志》、《七发》、《文选·王仲宣赠蔡子笃诗》,均于细微之处发现前人之误,足资参考。此书是一部典型的以《说文》考经史的笔记。卷一云“《毛诗》大题在下,小题在上。《周易》同”。又云《诗·汉广》“不可休息”,《韩诗》作“休思”,唐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“本或作休思”,孔颖初《毛诗》“不敢辄改耳”,陆、孔诸家,但记其异同,而不擅改字,可为后世之校书者法。又云“《礼记经解》,此汉人作也”古之六籍,本无经名。又云《孟子·万章下》《敢问友章》“虽蔬食菜羹”,“蔬”作“疏”,是正字。

  卷二云文字孳乳,多由双声相转;又云造字之法,有于形声为变例,于为正例。均对《说文》研究作出贡献。偶不能解,必录之待考,如卷二对《说文》“銅,大铁也”,《孟子》“以铁耕乎?”,王氏不理解,“记于此以备再考”。

  有咸丰十年(1860)宋官疃刊本(汇入《王菉友九种》)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《菉友肊说》一卷,为其四十岁以后,学有所得之札记。大抵皆说经之文,及有关诸史子考订者,间亦不免空阔之谈,盖随手日记,未经刊削者也。说经之文,大多根据小学立言,有精当者。然此书错误甚多,如云孔子言“冢宰”、孟子曰“舜相尧,禹相舜”,皆以今况古之词。又考“努”字,不见《说文》,疑当作“农”或“怒”,均误。考“士”字,以《诗》“吉士诱之”、“求我庶士”、《荀子·非相篇》“莫不愿得以为士”为未娶者;以“士曰味旦”、“士贰其行”为已娶者,未得其旨。“伯父之称世父”亦未深考。考订子史,如云“锡我百朋,祗是五百钱;十朋之龟,祗是五十钱”,大误。疑有窜入。

  姚瑩(1785—1853),字石甫,一字明叔,号展和,晚号幸翁,安徽桐城人。嘉庆十三年(1808)进士。鸦片战争期间为道,与达洪阿设计击退英军。战后以“冒功欺罔”贬官四川。咸丰初复起用,赴广西太平军起义。官终湖南按察使。师事从祖姚鼐,工诗,文章善陈利害。鸦片战争失败后,寻求御侮之策,著《康輶纪行》,揭英侵藏野心,欲使朝廷。《东溟文集》、《外集》、《后集》等十数种合为《中复堂全集》外,别有《台北道里记》、《前藏三十一城考》、《俄罗斯方域》、《英吉利地图说》等。

  《寸阴丛录》四卷,为其待罪蓬州时所作读书。如卷一《方正学先事》条,考方孝孺事迹甚详。又《卫青尚主年岁》条,广征博引,认为当在元狩二三年间,时卫青三十四五,解决了《汉书》“卫青初为平阳公主家骑,及后贵,尚主”,恐年不相伦之疑问。卷一《协韵》条,考“协”字即“叶”字,提出叶韵并非吴才老、朱熹之发明,发前人所未发。又《官当图人》条,“官当图人,人不当图官”,此《南史》何尚之语也,梁天监中立选簿九品为十八班,贪冒者以财货得进,贫寒者见没矣。评《北史·萧宝寅传》上表,内官外任,考课悬殊,均为的论。又《唐初官俸用民间生息钱》条,指出最终者仍为贫人,为政者不可不知也。

  卷三《进退武成王庙配享诸人》条,记宋太祖进退配享诸将,当时即遭物议。又《后世服制有胜古礼》条,举嫂叔无服,唐太令服小功;昭宪皇太后丧,孝明皇后亲行三年之服为例,驳斥拘泥古礼者。卷四《帝尧薄葬》条,认为“葬者,藏也”,岂复识之,使后世知其处哉!又《大舜短身》条,考《宋书·符瑞志》“舜黑,身长六尺一寸”,与《帝王世纪》不符。又详考“”沿革,足资参考。卷四《大戴礼》条,反对以《大戴札记》胜于小戴,反对厌弃朱熹则尊郑玄的提法,实为乾嘉学者中有识之士。记本朝兵额、漕务、赋税加耗,与宋朝、明朝对比,。偶有失误,如卷一《汉艺文志分列诸家不可晓》条,举“周史《六弢》,言取天下及军旅之事,入”,误,《六弢》之“六”字乃“大”字形近而误,沈涛《铜熨斗斋随笔》已之矣。卷三《宋仁当凶运》条,,帝王美德,实不可取。

  《识小录》八卷,卷一《朱子之学先博后约》条,人但见其表章《六经》四子,遂疑其空疏。卷三《关尹子近释氏》、《关尹子论魂魄》、《精气神》、《言心》论;《齐祖好佛》、《齐书论佛之谬》、《魏太祖加僧封爵》、《唐臣疏谏事佛》、《唐人翻译》、《三因三缘》论佛教,体现了当时学者对现实的失望。

  卷四《内旗外旗之别》、《喀尔喀内附始末》、《俄罗斯通市始末》、《新疆两形势》、《》诸条,均有参考价值。卷五《惜抱轩诗文》、《桐城记考》、《桐城逸事》诸条,对研究桐城学派有参考价值。卷七、八记《董文恪公》、《煦斋英公》、《汪文端》、《许提督》、《汪尚书》、《俞都转》,可补史阙。偶有失误,如卷二《淮南子》条“首子,长子也”(《主术篇》),“首子”当为“子首”之误倒,姚氏失察。卷三《泷冈阡表》条,因《表》有“太夫人以疾卒于官舍,享年七十有二”,疑其母非原配,惜未能深考。

  朱骏声(1788—1858),字丰芑,号允倩,晚号石隐山人,江苏吴县人。少时从钱大昕问学。嘉庆二十三年(1818)举人。

  授安徽黟县训导。咸丰初,以进呈《说文通训定声》、《说雅》赏国子监博士。于小学(尤长通假字)音韵之外,兼长天文。另有《六十四卦经解》、《尚书古注便读》、《六书经征》、《数度衍约》、《左传旁通》、《夏小正补传》、《柬韵》、《小学识余》、《室集》、《临啸阁笔记》等。

  《经史答问》四卷,为与汪文台、俞正燮、程鸿诏及程朝钰、朝仪等质疑问难,大约说经者居十之七八,而《诗》较多,《礼》次之,《易》又次之,余经偶及而已。卷一问《孟子》朱注“国中郊门之内,乡遂之地,何解?”曰:“此殆因《周礼》遂士有掌四郊之文而误。”又问《周官》“六年五服一朝”,上言六服,群辟此言。五服且与《周礼·大行人》不合,何与?曰:“《周官》伪书,不足据。然愚恰有一说……周以六服分诸侯,每年一服来朝,至第十二年要服不朝,而天子巡守,则当于方岳朝之。”卷二问“子言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。又言天地以顺动。又言地道卑而上行,地何能行动乎?”曰:“泰西有天静地动之说,于推步之法全无窒碍,此亦古今之疑案也。”已接受西洋地动说。又问“《咸有壹德》七世之庙可以观德,然则天子皆七庙歟”,问“《论语》贤贤易色章吴氏以子夏抑扬太过,然歟”,均不落朱熹俗套,提出新见。卷三问“《论语》令尹子文章两言未知,似不成句,若朱子添出,未知其心,本文无之,不能无疑也”,曰:“两知字,郑氏读为智。”是。又大量问及《诗经》,有《驺虞》、《燕燕》、《简兮》、《桑中》、《河广》等。卷四有《采菽》、《云汉》、《崧高》、《清庙》等。均可资《诗经》研究者参考。偶有失误,如卷四问“《汉书》三刘刊误、朱子文辨正”,答曰刘邠谓“常”当作“尝”;宋祁谓“已”当作“以”,不知“常”、“尝”字,“已”古字,“以”乃俗字。亦有沿误而不知者,如“反中庸”,谓“反”当训“复”,读如反古之道、反身不诚之反。

  沈涛(约1781—1861),原名尔政,字季寿,一字西雍,号匏庐,浙江嘉兴人。嘉庆十五年(1810)中举。咸丰初,署江西盐法道,随巡抚张芾守南昌,拒太平军。授福建兴泉永道。未到官,病卒。精考订,喜金石。有《常山贞石志》、《畿辅金石记残稿》、《说文古本考》、《论语孔注辨讹》、《十经斋文集》、《柴辟亭诗集》、《十经斋遗集》、《江上遗闻》、《匏庐诗话》等。与翁广平合辑《天下古今金石家目录》(稿本)。

  沈涛颇著力于笔记的撰述,其《瑟榭丛谈》和《交翠轩笔记》分别作于官宣化府知府和大名府知府时,瑟榭及交翠轩即其官署中居室之称。两书杂载当地掌故,但仍以考订见长。

  《铜熨斗斋随笔》八卷,为其读书笔记,杂考经史,多有发明。如卷一“姤当作后”条,唐石经从郑本作,顾炎武转以为误谬。《暘谷》条,古文作“汤”作“暘”者,伪古文也。又《史记用古文说》、《常棣当作棠棣》条。卷二《沽酒当作酤酒》条。卷三《读若彻》、《齐谓多为夥》、《元应释字皆本说文》诸条。卷四《惠后惠文后》、《公仲侈》、《公孙龙》诸条。卷五考《三国志》、《晋书》、《南齐书》、《梁书》、《魏书》、《北齐书》、《隋书》。卷六考《旧唐书》、《宋史》(大量考证)。卷七杂考古籍,卷八杂考文字,均言之有据。《汉志·类》有《周史六弢》六篇,自颜师古以来,并以为即今之《六韬》,明知儒兵不合,而率附之。涛谓今之《六韬》当在太公二百三十七篇之内,《周史六弢》“六”乃“大”之误,即《庄子》“则阳之太史大弢”、《古今人表》误作《周史大弢》,千年疑义,一朝发之。

  有咸丰七年(1857)沈氏自刊本,《式训堂丛书》本,《校经山房丛书》本,1965年中华书局版《清人考订笔记》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《瑟榭丛谈》二卷,沈氏知宣化府时,府中射圃题名“瑟榭”,因以名书。杂载当地掌故,但以考据为主。如卷一“宣郡东南三十里有鹞儿岭”一则,镇志云即古药儿岭,唐李可举在此击败李克用。沈氏指出《书·藩镇传》李克用误作李国昌,地理方向相反的错误。又宣化县东南三十里有燕然山,旧志云相传为窦宪纪功处,沈氏据《后汉书·和帝纪》、《窦宪传》、《魏书·蠕蠕传》、《新》《旧唐书·地理志》指出此燕然山非窦宪纪功处。

  有道光二十五年自刊本,《聚学轩丛书》本,1965年中华书局版《清人考订笔记》本。

  《交翠轩笔记》四卷,沈氏知大名府时,试院后庭有古柏二株,前学使名其室为“交翠”,因以名书。大名府唐时已有,然不见于《新》《旧唐书·地理志》及《元和郡县图志》,沈氏据《太平记》、《旧唐书·田承嗣传》等,确认唐时已有大名府。记磁州鼓山石圣台石窟内隋时所刻《华严经》,是研究的重要资料,且考辨唐时异体字;长垣、曲阳造象铭文;唐李靖碑较王昶《金石萃编》所载多二十六字,且据“高阳郡”三字推断出三字上当为“开国公许敬”六字,与史合,足见其史学。撰《匡城考》,认为《论语》“子畏匡”,或以为卫地,或以为宋地,沈氏考定为卫地。卷二记大名府府县任职官员事迹考,足资参考。卷三“鲁语女知莫如妇,男知莫如夫”,考“夫”当释为丈夫,纠宋庠《国语补音》作“扶”之误。又“字通”引《说文》云“濯,所以进船也”,疑宋本《说文》当有“濯”字。卷四“同火二字,见《宋书·卜天与传》”,考南宋时“火”已作“夥”。又《广雅》“爹,父也”《南史·梁始兴王儋传》“始兴王人之爹赴人急如水火。”据《太平御览》、《广韵》、《能改斋漫录》等,证宋时尚无丁加切。均可参考。

  自刻本,光绪中《聚学轩丛书》本,1965年中华书局版《清人考订笔记》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《柴辟亭读》一卷,虽仅二十九则,然考证多精凿。如据贾谊《新书》所引《礼·缁衣》“缁衣黄裳”,谓“黄裳”乃其原文,故《》同,明与《诗》异。后人乃依《诗》改作“黄黄”,误。又《王制》“天子赐诸侯乐则”,今读皆至“乐”字为句,据《礼纬》“含文嘉”宋均注、《白虎通·考黜篇》引《礼记》“九赐”,指出汉时皆读至“则”字。又《诗·郑风·羔裘》“邦之司直”,《传》:“司,主也。”《贾子·保傅篇》有“司直之史”,乃古史官名。《周书》独鹿注,“独鹿,之戎”,误,作者认为独鹿即涿鹿,黄帝与蚩尤战之地,从史学角度研究,为他人不及。皆至精确,足资参考。

  树(?),字松亭,又字廷桢,陕西安康人。乾隆五十四年(1789)拔贡生。就职州判,尝权惠州通判。少驰骋于考订文字之学,晚乃其乡前辈李二曲之学,揭出“存心”二字,为主身摄性之。有《说文拈字》、《志学录》等。

  《经史杂记》八卷,卷一《论语衍文》、《孟疏甚》、《孟子讹字》、《毛诗讹异》诸条,引征博洽,详加案语,指出前人错误。

  卷二《逸书多亡于永嘉》条,认为好事者补亡佚之书,苟不悖于理,毋庸深诘。又《酒诰古今文皆有》条,指出《扬子法言·问神篇》之误。又《左传衍文》条,考证左传僖十五年之衍文,是为《左传》功臣。又《王肃改礼记》条,一一指出改字之误。《周书非出汲冢》条,详引材料,论述精当。卷三《史记各本互异》条,可供《史记》版本研究者参考。《史胜汉处》、《汉胜史处》条,引征广博,足资参考。《后汉书铺叙有法》条,反映出作者的史籍编纂见解。《晋书多舛漏》条、《北齐书多残阙》条均材料丰富。

  《梁南二史得失》条、《齐南二史得失》条均评允。卷四《隋书十志》条、《新书详于旧书》条,为研究隋唐史的有用材料。

  《宋史列传多失实》、《欧薛二史得失》、《金史采录详核》、《元史多据实录》、《明史最完善》诸条,多可参考。卷五《谅阴谓居庐》、《丧服无定制》条,发前人所未发。《三族不得有异姓》条,指出错误不始于杜预。《朱陆异同》条,叙述详细。卷六《相墓非始于郭璞》条,材料详细。《书院创自唐开元》,可供研究教育史者参考。卷七《古赎刑用铜》、《钱法权子母》、《古今宿度不同》、《古今星象不同》、《置闰》均可资参考。卷八《今三江与汉志水经不合》条、《非湖汉九水》条、《孟津在》条、《汉水有二源》条均可资参考。偶亦有误,卷四《家礼非朱子之书》据王懋竑《白田杂著》成说,误。卷七《汉儒以灾异规时政》条,带有色彩。

  叶廷琯(1792—1869。据叶德辉编《吴中叶氏族谱》(清宣统三年洞庭逵公祠木活字本生于乾隆五十七年十月十八曰(1792),卒于同治七年(1868))十二月十七日(应是1869年1月29日),寿七十七岁)),字紫阳,号调生,一号苕生,晚号蜕翁、十如老人、十如,江苏吴县人。廪贡生,候选训导。同治初举孝廉方正,辞不就,闭门勘书不倦。晚避兵居上海。所作诗颇能反映社会现实,为时传诵。有《楙花庵诗》、《同人诗略》等。

  《吹网录》六卷,曰吹网者,取宋释惠洪述佛印禅师“吹网欲满,非愚即狂”之语。是书考订经史碑帖,辨证颇为该洽。如卷一《与之庾》条,《论语》“与之庾”,包氏曰:“十六斗为庾。”皇侃疑前人注文有误,然不能自决,叶氏认为“庾”当作“逾”,考证精当。又《旧五代史杨凝式传注证》条,取宋人张世南《游宦纪闻》所载杨凝式年谱、家谱,详考凝式事迹,实《五代史》之功臣也。

  考汲黯、公孙弘、郭林、王僧达等卒年事迹,及《蜀志马超传误文》、《吴志丁奉传脱文》诸条,均可补订正史之不足。卷二皆论《通鉴》,《闭城门大搜扬雄待诏二事芟正文留考异》条,指出温公有将正文复行裁芟而偶留考异未去者。又《五风二年幸甘泉字误》条,《日知录》发现问题但未知原因,作者详考发现《通鉴》原文删削有误,进一步论证顾千里“三误”说之正确。又《张角置三十六方》条,认为作“方”是,指出惠栋、何焯“方”字误作“万”,转作“万”之误。又《刘道龙考异标题误文》、《广阳王深名误从唐讳》、《温公所据梁书魏书有别本》、《韦津误书死》诸条,均可资参考。至于《六年冬无正文而立考》、《卢鸿之名下无一字》条,指出了《通鉴》明显的错误。卷三为金石碑拓,除先秦拓本外,叶氏注意新近出土的碑拓,如道光初《闵荣墓志》、嘉庆中《赵用圹志书女再嫁》等。所录《况太守辟疆馆记伪刻辨正》条,详记王芑孙、黄丕烈跋文,使后人不为伪刻所误。卷四为杂考,如《史通削繁序误》,指出阮元沿阎若璩郭象删节《庄子》成说,而为想当然之词。他如《宁古塔纪略》、《订旧闻证误之误》、《读书敏求记校本》、《章实斋修志体裁之善》诸条,均有参考价值。卷五多为纠正前人笔记之误,如《困学纪闻引叶遵姓误》、《湛园札记记事误》、《柳南随笔续笔有应正处》、《读书脞录误校史记非虎为误》诸条,均言之有据。卷六记其远祖叶石林著作事迹甚详。

  《鸥陂渔话》六卷,杂考典籍,以及遗闻佚事,各有根据。如卷一《东坡妾碧桃》条,考东坡南迁,以八月至吴城山,而以七日上滩,可谓迅速;先此以六月二十五日至当涂而行于南康间,至一月有余。认为改命以后,尚有经纪之事。又《岳忠武前妻》条,根据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》、南宋定城令赵用圹志等材料,说明岳飞有前妻刘氏。卷--《公别传》条,全录文贞公事迹,可补南明史之不足。又《葛苍公传》条,记邑中明末孝廉葛苍公事迹;《吴城日记冯孝廉事》条,记吴门冯孝廉忠节事,均可补史阙。卷三《四代》条,记吴惠氏四代事及名家图赞较详,可资参考。卷四《张江陵祠堂题壁诗》条,全录诗文,考此诗当撰于崇祯初,作者为王启茂。又《温体仁家书》条,证以乌程张鉴《诗话》,知袁崇焕冤案实由温体仁所起,特录温书,以供考史者研究。卷五论惠学士宫词、石唯庵残稿、青诗、吴竹桥和文待诏诗、倚虹园壁间无名氏诗等,评允。卷六记所见书画,有《大痴富春山卷烬余本》、《陆叔平三峰春色》、《邢慈静工画》、《郑板桥笔榜》、《王惕甫曹墨琴夫妇全璧书卷》等,可广。

  有同治九年(1870)珠明寺西谢文翰斋刊本,上海进步书局石印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楠(1791—1855),字楚桢,号念楼,江苏宝应人。道光二十年(1840)进士。曾任文安、三河知县。少时从叔刘台拱治。后专心撰《论语》,内容兼收汉、宋,择善而从,成书十四篇。子刘恭冕续成全书。宝楠与刘文淇称扬州二刘,俱以名家。另有《释穀》、《宝应图经》、《胜朝殉扬录》、《汉石例》、《念楼集》等。

  《愈愚录》六卷,卷一《汉碑引经》条引用大量汉碑与对照,指出异同,间加案语,价值很高。卷二《周南召南》条,云:“南者诗体之名,犹言《风》、《雅》、《颂》也。…‘南者,本取南方以为名,继则以南为诗体,故曰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。”此言是也。卷四《史记》条云:“子长之书称《史记》,自是后人所题。”是为确论。

  卷五《古书篇行》条,举《汉书·昭帝纪》、《汉书·艺文志》、《后汉书·窦融传》为例,说明古书皆是篇行。卷六《第字》条,云《说文》无“第”字,《诗》引《说文》有“第”字,“段氏注《说文》,据以补人《竹部》”,非是。均可资参考。偶有失误,如卷一《诗书序》条云《史记·孟子列传》“退而与万章序《诗》、《书》,述仲尼之意”,疑《诗》、《书》序为孟子作序而后儒增润之,误。(《愈愚续录》不分卷,因字迹较模糊,成文太多,故不收录。)

  有嘉庆间手稿本(已入《图书馆珍本丛刊》,光绪十五年(1889)广雅书局刊本,《续修四库全书》本。

  钱泰吉(1791—1863),字辅宜,号警石,又号深庐,自号甘泉乡人,浙江嘉兴人。以廪贡生官海宁州学训导者二十七年。

  一生专事校勘,自经史百氏下逮唐、宋以来诗文集,靡不博校,尤精校两《汉书》、《元文类》。从兄钱仪吉字衍石,世有嘉兴二石之称。取仇山村“官冷身闲可读书”之句,以名其斋。有《海昌备志》、《海昌学职禾人考》、《甘泉乡人稿》等。

  《曝书杂记》三卷,卷一记唐释玄应《一切经音义》乾隆五十一年(1786)庄炘校刻本之优(慧琳百卷之书,至清末始由日本传入中土)。又指出郭忠恕《汗简》除《说文》、《石经》以外,遍采诸家,多有影附诡托。读郑康成《戒子书》“吾家旧贫,不为父母群弟所容”,检当时各家之考,详说“不”字衍。卷三提出《说文》以形系联,《尔雅》以义系联,若按《尔雅》之法重新比类《说文》,学者便焉。均可资参考。所记当时学者曹言纯、管庭芬等,可补方志之阙。关于元西湖书院所刊《苏氏文类》、《晋藩刻元文类》、两《汉书》校本的记载,对于版本学的研究有参考价值。偶有失当,如卷二云大抵为学必有师承,若邵二云、姚惜抱,似不确。

  彭蕴章(1792—1862),原名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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